聞斯行諸

好正

　　去年秋冬之際，大約這個時候吧，我也不太記得，為了替舊公司推廣一款新代理的顏料，所以搞了一個繪畫比賽，地點是深圳。

　　我們選了一個公園，讓小朋友坐在那裏發揮。比賽到一半時，有一位小妹妹獨自在公園徘徊，看她鬱悶的樣子，我招一招手，喚她過來。

　　我們給她一張紙，一塊畫板，一套顏料，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繪畫。

　　「你畫的是甚麼？」

　　「一隻小狗。」

　　「你爸媽上班嗎？」

　　「嗯，他們都上班，家中只有工人。四點半我可以走出來玩。」

　　國內因為一孩政策，小朋友大多沒有兄弟姊妹。如果約不到朋友，就只有對着工人，或獨個兒玩樂。

　　「你喜歡畫畫嗎？」

　　「喜歡。爸爸畫畫最捧！」好像說中了她得意之處。

　　「是嗎？」我會心微笑。「爸爸有沒有教你？」

　　她躊躇了一會：「沒有……」然後又急着說：「他還會寫書法！」

　　「叫你爸爸教你嘛。」

　　「他要上班。」說得斬釘截鐵，就像從未想過有這個可能。

　　其他小朋友都是媽媽帶着來比賽的，只有她獨自一個。我倆有的沒的隨便閒話，到比賽完時，我突然想給她拍照留念。我拿起手機，給她拍了幀照片，其實她是不太願意的，但我還是拍下。

　　我想我永遠都會記得這個小妹妹，但恐怕她不會記得曾經遇上一個金魚佬。

　　

調查：外判清潔時薪八元多　(明報) 08月 13日 星期日

　　職工盟的調查發現，九巴外判清潔工的薪酬，最低時薪只得八元多。要求九巴與承辦商訂明最低工資。

　　職工盟訪問了51名九巴外判清潔工人，他們的平均時薪約為11.5元，最低時薪的工人，更只得約8.3元。工人每天須工作十二小時。工會要求九巴，要與承辦商在合約中，訂明工人的最低工資，以免工人遭到剝削。

　　另外，工聯會就職業安全，訪問屬下八百多名會員，四成表示，過去一年在工作地方發生過工業意外，以飲食及建造業意外率最高，不過，一半受訪者表示，並無參加過任何職安活動，三成人說，缺乏職安意識，另外兩成人表示，因為工時過長而發生意外。

http://hk.news.yahoo.com/060813/12/1r8c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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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這個時候，我在一家美術公司工作，當時我主要負責國內事宜。

　　還記得有一天，我到快要開張的店看看，整間店都是裝潢材料，準備用的，廢棄的，堆在一起。剛好搞裝修的判頭也在，我請一位同事和他談談。同事回來說，要他們清理，就得再給幾百塊。

　　錢給了，判頭走出店外四處逛，我坐在店內隔着玻璃看他要幹甚麼。結果他找來一位老婦，着她清理廢置的材料，然後從褲袋抽出數十塊。

　　我還記得，那天下着細雨。

　　當某個習慣持續一段時間後，我們會開始思考這個習慣是不是習慣。

　　書展已經結束，這個持續了十七屆的習慣，開始吸引我們去思想它的本質，意義，方向。前天閱及邵家臻的《書展不是甚麼》（都市日報），其內容簡略地說，就是反思書展的定位。文中五個主要着眼點：

1. 書展等同散貨場；
2. 由名人，流行讀物主導；
3. 閱讀習慣被定向為消費模式；
4. 逛書展的目的是搜羅周邊產品；
5. 高唱營業額體現偽中產現象的側面。

　　一言以蔽之，就是書展開始「墮落」。

　　我們似乎都喜歡正名，就是掛甚麼頭就得賣甚麼肉，這個觀念三千年來從未消去。和友人談及現今書展的現象，也會嗤之以鼻。但這只是冰山一角，每當細想，廿一世紀的今天，還有甚麼不如上述？

　　這是一個商業化的世代，任何事物必然商品化，和消費掛勾。在街邊賣一串魚蛋也要講marketing，無他，人賣你賣，你如何賣得比別人好？

　　商場如戰場，我們扭盡六壬，透過不同手段令我們的產品將對方一軍，名星效應是先聲奪人、散貨場是李代桃僵、搞周邊產品是拋磚引玉、玩營業額是樹上開花……難怪走到書店，總會看到甚麼《商場鬼谷子》、《三國戰略話商機》、《老莊營商法則》，只欠耶穌及達賴喇嘛未被搬出來。

　　書展的原義被我們遺忘了，這是事實，然而時勢洪流不容我們回溯。在這個層面上究竟有無是非之分？或只是是否合時的非對錯層面？

　　沙特說「存在即合理」，書展發展成今天的模樣，是基於我們的需求而改變，它不是平白無端的走出來。至於為何我們有這樣的需求，那是另一個問題。所以我們或許應該改變切入角度，不是反思「書展的本質何如？」，而是細想「書展變成這樣意味着甚麼？」，如果反思習慣是我們的一個習慣的話。

　　一扭開電視便是青藏鐵路。

　　一直都很想到西藏走一趟，看看街上人們手執經輪，四處膜拜的風情，還有看那紅白相間的古剎，口念唵嘛呢叭咪吽的赤腳僧侶修行。

　　除了想一睹異地風情外，關玉良先生的一句話也對自己頗有影響。關玉良是現代中國的抽象派畫家，被譽為東方的畢卡索。他說年輕時曾到西藏流浪，在那裏找到人類原有的淳厚純真。城市人和西藏人的眼神，一看便知差異。

　　自己一直活在城市中，不能想像二者的眼神有甚麼差異，如何分辨。就如魚活在水中太久而不知有水，我想，有很多東西，已經失落，被我們遺忘，並不知不覺。

　　西藏能保存其原始風貌，可歸結為地形因素。叢山林立，高地平原，由古吐蕃到今西藏，一直處於一個相對封閉的局面。青藏鐵路的建立，意味着從中國西北走向西藏的馳道已經打通，繼之而來的便是旅遊、工業、商業的進入。當下我的感覺是，關玉良先生所說的西藏的眼神，快將失去。

　　但另一方面，鐵路的建立，城市化，將可提升西藏人民的生活質素。

　　人類的歷史進程似乎都如這般，我們不斷求進，但過程中遺忘了很多東西，到某個階段後，突然想返璞歸真。只是當我們撫今追昔，卻未必能回溯原本。

　　小時候，最不喜歡吃早餐。睡眼惺忪，看到檯上的生命麪包，先是一頹；再看看配料，不是煙肉腸仔蛋，而是眾多醬料，算了，寧可空着肚，捱到小息，用$1.5買包牛仔片或雞條充飢。

　　在芸芸佐醬之中，好像一定有楊協成的咖吔醬。罐頭頂微開，內半掏空，用保鮮紙包着。彳亍間總看到那橙黃色的醬，不停出現。

　　其實，味道算是不錯，但小時候就是不會主動去吃，因為有太多的選擇，忍一忍，待會母親會買更好吃的東西。

　　雖然這橙黃色的東西在我的成長期在無間斷的出現，但始終我不曉得他叫甚麼。「椰醬之類吧」，想當然。

　　後來有一段時期常聽到人提起咖吔沾多，說到很美味似的。和友人走過茶餐廳，是檀島還是甚麼，看到門外海報大書咖吔多士，描畫得天花龍鳳。問友人，他給我比畫形容，結果將我原來應該知道的東西化為不知道。

　　其實，我只要拿起家中檯上那罐頭，看一看包裝紙上的字，就會了解。但我從來沒有這個舉措，雖然他近在咫尺，而實處天涯。就像無綫的劇集，永遠是一人進電梯一人出電梯，一人拐左一人拐右，而在馬路要相遇時總有巴士經過的梅菲定律。

　　結果要在好多年後，看一個旅遊節目，看到主持人在介紹新加坡的咖吔醬，我才深層次地了解這橙黃色的東西。我開始重視他了。

　　今天的選擇更多，已不用像小時如黃口鳥兒，吱吱的在等待母親買東西回來吃。現在隨手撥一個電話，或走到街上任意走一圈，都有很多選擇。但有時候我還是寧可吃生命麪包crossover楊協成咖吔醬，坐在檯邊，自個兒慢慢啃。

　　我們都在尋找過去，尋找那原本不太喜歡的感覺。

原文 — cskiller — 2006-03-26 19:22:35

小時候有吃過「楊協成」出品的「咖椰醬」，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咖央」。比較老式的茶餐廳還會有賣咖央西多士，但也漸漸少見了。
咖央(Kaya)，是星馬地區的傳統美食。星加坡有名的「亞坤」(Ya Kun Kaya Toast)，就是專賣咖央多士的早餐連鎖店，在台灣、南韓和印尼都有分店。
咖央原本是中國海南的特產果Jam，一般常見都是綠色或啡色的，用椰漿、雞蛋、糖、還有香蘭葉製成，有濃濃的椰香味和香蘭葉的香味，深受馬來西亞和星加坡人喜愛。
香蘭葉，又叫做七葉蘭葉，或稱為班蘭葉(pandan leaf)，是東南亞一帶料理常用的香料，像沙叻、椰漿飯等都會使用，也是咖央香味的來源。
將咖央塗在烘烤過的多士，非常美味，而香港更將它和法蘭西多士結合，成為港式的咖央西多士，沾上蛋漿去炸的多士，配以牛油和咖央，那美味令人驚喜，再配搭一杯香濃咖啡，是下午茶的首選。

　　前者說起禍不單行，小仲、印、鄭仔提及自己的想法，令我想起一件舊事。

　　友人的畢業禮，找來我和他的女友到場觀禮。台上一位學生行禮時掉下帽子，隨後幾位也跟着掉帽子。

　　友人女友和我說：「因為前面那個人掉帽子，所以其他人便跟着掉。」

　　想一想，我認同。前車可鑑，因為看到別人掉帽子，自己變得小心翼翼，反而容易出錯，結果人人掉帽。

　　心理學上有所謂「心理誘導」一回事，對心理學完全不懂，只曾聽友人道之一二。大意是，因為一些事實（facts，英文不好，姑且譯作事實），影響你其後的行為，從而完成客觀條件，促成結果。

　　最簡單的例子，算命的說你當天會撿到錢，於是你那天都低頭察地，看有沒有錢，結果因留意地下多了而真的撿到一毫，此即所謂心理誘導。

　　套用在人生上，也許自己也曾因為別人一句說話，或一種看法，而去完成那本非自己所想的事件，並不知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