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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0

2007年06月10日


6月10日 陰 無雨

  仍然是陰天。

  日出之時,已經無雨,初見晴。

  下午18:39,突然想到樓下走走,走市鎮公園旁那條路,一條為雨所襲而發出青草溼味的道路。於是我為自己找了個藉口,去買叉雞飯給老爸,買燒肉叉飯給自己,頭也沒梳,就趿着拖鞋展開買燒臘飯的旅程。

  天陰,地面沒有蒸騰的水氣,邊走邊呼吸濕度百分之八十九的青草味,很滿意。一隻麻雀獨自在樹下,蹦跳覓食。聽到一個女子在叫,看到一對年輕男女。原以為是他們在嬉鬧,但原來女的在哭,叫嚷着「我不要你的錢呀!」,男的也在叫嚷「放手!」雖然不知他們在幹甚麼,不過這種情況,下意識總認為是男的無情。我也害怕自己有一天會這樣,因我本身也是一個無情的人。如是我聞。

  叫聲離我愈來愈遠,面前的一棟別墅,上書「1961」四個大字。直到現在,我都不知為何它寫着1961,是這棟別墅的名?是它的門牌?還是它建於1961?我相信是後者,不過我沒打算去探究。

  「那些黃皮都熟了。」一對阿公阿婆在我身邊走過。平日,這類老夫老妻總是男的走在前頭,女的落在後邊叫死佬等等,但這一對相反,男的施施然看東看西,風花說月。

  如果與麻雀的邂逅是剎那,那對男女之間是一念,那棟別墅是短暫,那對阿公阿婆應該是長久。

  佛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換來今世的擦身而過。如果我在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地點,遇上這些人,結果又會否不同?

  想着想着,臂膀沾到欄杆的雨水,一陣清澈將我喚回,我問自己下樓的目的是甚麼。

  完成任務回家,有一隻麻雀,看樣子,就像是剛才那位。我瞟了牠一眼,牠不鳥我,然後我們擦身而過。





0527

2007年05月27日


5月27日 陰 微雨

  很舒服的天氣,很差的天氣。

  站在窗前,接受怡人的風,接受紛亂的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抽煙,還是重拾。仰臥在梳化上,看那天褪色。也許太久沒抽,產生一種好奇,脫下眼鏡,以模糊的視野注視燃燒部分,突然驚覺那隱約的火紅,原來像一朵玫瑰的花蕊,隨着煙銷,它正自我凋謝。調過頭來,對着濾嘴吸一口氣,會開次綻放;但只要嘴唇離開,它又從新匿藏,隱沒於灰飛之中。





0329

2007年04月01日


  如果說人生處於某一個階段,某一個位置,驅使你去做某一種行為,為了生存你可以妥協,但妥協能否改變本心?

  所謂社會,就是一堆人,被困在一個地域,如同螞蟻一樣,在被堆起來的過程中,撐開你的手腳,立足於為自己劃分與被劃分的一個位置,然後構建出的組織形態,一個下行、由上而下的形態,是情願與非情願之間拉鋸後的平衡,誰也無法打破。

  想起和你在電話中一段對話。

  「要說劉邦有甚麼才能,似乎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然而當我們縱橫歷史,在上者往往都是這一號人物。」

  「那你現在改變了,想做劉邦?」

  「不。我從來不希望做劉邦。我希望在某一個範疇擁有特定的能力,然後盡可能在那個範疇做好,其他的,一概不想理會。」

  「那不是比人低一等?」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比如我要當一家小公司的老闆,或許須要做劉邦,但在外面還有很多比你高層次的人;如果我要當某家集團的員工,或許須要做韓信,但各方面又可能比小公司老闆高層次。那是否選擇做劉邦型的人物就是高,做張良型的人物就是低,是永遠無法確認。比較總是無盡。只是,其實比較來做甚麼?」

  「早曉得你是順口溜。不過我也和你一樣,寧可選擇當韓信型的人物。就是靜靜地琢磨某一方面的能力,不必面面俱圓,只要有一項能力可以就夠了。」

  「你做劉禪吧。」

  「你才做劉禪!問你,你是否和其他女性朋友都說這些沉悶的話?」

  「很少。」

  「那你為甚麼和我說?」

  「因為和她們說不了。」

  「甚麼叫說不了?」

  「就是說不了囉。」

  場內亦燈紅酒綠,名士風流,舉杯唱酬,然鄉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與之虛而委蛇。





一張寫着「912M」的紙板

2006年11月23日


  巴士停在紅綠燈前。

  對着那沾有頭油的玻璃窗,車外風景都顯得迷糊。

  在迷糊下方有一線清晰,我看到一個中學生,嗯……是中學生吧。他手上掌着一張紙板,上書「912M」,好像也寫着「19:00」,站在車站邊緣位置,離馬路一線之隔。

  他在站邊像蟹一樣碎步橫行,始終舉着那張紙板。看樣子是怕碰到其他人,但當時他身邊其實空空如也。我留意到他雙眼緊閉,這我才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是家人為他寫的吧--那張紙板。因為看不到,只能拿着那張紙板,18:00站在車站,等待那大約19:00到達的巴士。他不會知道18:05或18:15班車會何時駛到面前,除非有人告訴他--可能他下課太早了。

  他也不會知道來車會否駛得太近,近得倒後鏡可以在你面前掠過--這種情況常有,我們會下意識地先自後退,但他不能預知--從他站在車站邊緣,離馬路咫尺之近就能猜到。

  想起早兩天也發生在巴士上的一件小事。

  一隻兔崽子,以水蛇柳腰輕坐姿一人佔兩位,裝出一副賴皮模樣,似乎要向周遭的人發出一個訊息:「別坐我旁邊」。

  我在他身邊坐下。五秒後他沒有退讓的表示,我便拍一拍他的腿,着他縮開。狡辯與裝兇是少不免,但正好遇上這陣子我心情惡劣,在「懶講道理」+ 惡言下兔崽子最後還是縮開。其實是我想找碴。

  人生總有不如意的事,幸運的,人力可為;不幸的,人力不可為。少不免會怨天尤人。但其實我們已經很幸福,後天的問題不會永遠跟隨,但先天的問題卻是永遠。看到那舉着「912M」紙板的學生,頓覺這陣子的戾氣突然減去不少。





牡丹亭(二)

2006年06月08日


  出門經過樓下的公園,聽到歌聲清揚--是學過唱歌的人。離遠看到亭中一位女士在歌唱,另有一位男士在拉小提琴。嗯,今天似乎有個好開始。

  一連三晚的《牡丹亭》今天落幕。

  中場時回想這幾天的所看的,突然傳來薯條味,是的的確確的麥當勞薯條味;不久,又嗅到窩蛋免治牛飯味。

  背後那幾隻兔崽子,聽其言談似乎是中大的學生。

  真他媽的誇張。如果說在戲院內吃窩蛋免治牛飯,已是驚嚇;

  在文化中心劇院內吃窩蛋免治牛飯,中大學生在文化中心劇院內吃窩蛋免治牛飯。

  今夜被這羣笨懶賊敗盡興。





牡丹亭(一)

2006年06月06日


  感覺就像去電影院,差在觀眾未帶爆谷進場。

  看這些東西,一定有人遲到。在第一折完時,帶位員便放遲到的人入來,擾攘一下。那時就在想,何以其他歌劇、芭蕾舞都要遲到人士站到半場休息方可進場,崑曲在第一折完便放人入來?而第一折和第二折中間的空檔不到1分鐘。

  其後,不停有遲到的人進場,帶位員也就不理那折表演完否,通通放進。

  然後,又有人出出入入,出恭,聽電話。

  香港人,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拜託自律一下。





大、小學雜記

2006年05月07日


  近閱清代考據學資料,其中段玉裁的三段說話對己頗有啟發。

其一為段給王念孫作《廣雅疏證》序道:「治經莫重於得義,得義莫切於得音。」

其二為段於《說文解字注‧卷十五》謂:「聖人之造字,有義以有音,有音以有形。學者之識字,必審形以知音,審音以知義。」

其三為段晚年書《朱子小學跋》追悔曰:「喜言訓詁考核,尋其枝葉,略其根本,老大無成,追悔已晚。」

  前二段為段玉裁於小學之得。回想自己嘗試學習此途時,多以形訓義,而忽略以音訓義,由是學習其間形絀。

  末段為段玉裁對其一生皓首窮經,尋章摘句之追悔,自嘲老大無成。如果將人世間的學問,簡單分為大學、小學,前者務經世以致用,後者為尋章摘句。

  雖云「大」、「小」,但二者其實無高下之分,都有其獨立的存在意義。只是段玉裁的話值得思考,究竟如何走也應早謀定。

  日昨與偉民、世杰等共宴,世杰說了一句話:「古人說十年寒窗,自己仍未寒窗十年,自難妄求小成。」

  算起來,自己原來一年寒窗也沒有,但還想走捷徑,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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