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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承II:師承系統=因循?

2006年10月26日


  如果外國人認為中國藝術喜歡“copy”,是因不理解「師承」這問題而來,那我們便須要細想何以西方不存在這種“copy”的文化。

  所謂師承,就是師傅帶領學生,學生學成再收學生然後自成一派的系統。每個流派傳授的技藝不同,學生要突顯自己屬於這個流派,往往斟酌於為師的一點一皴,為自己標籤,從而缺乏個人創作。畫派在這個模式下循環,結果一代不如一代。點畫線條的技藝雖給保存下來,但祖師的氣魄宏度,最終亦隱沒於這點畫線條之間。

  以吳門畫派為例,吳門畫派成於明代,由沈周創立,並由沈周、唐寅、文徵明、仇英四人發揚光大,有「明四家」之稱。明代初期的畫壇,主要分為兩派:一是承襲南宋院體,即宮廷派;一是承襲元四家(黃公望、王蒙、倪瓚、吳鎮)之傳統文人畫,即在野派。前者講求逞奇競豔,要富麗堂皇,因為是用作高懸廳堂,裝飾門面;後者是個人或一小撮人的感興,追求意境,講求清麗秀逸,是一種即興的、互相唱酬的副產品。吳門畫派即屬後者,繼承和發展了崇尚筆墨間意趣及「士氣」、「逸格」的元人繪畫傳統。

  從沈周到唐寅、文徵明,再到王綸、文嘉、陸師道,到今天雖仍有不少據稱是吳門畫派的傳人,他們的成就能超過陸師道那一輩嗎?能上追唐寅、沈周嗎?顯然這是一個門派的沒落,否則原本講求「士氣」、「逸格」的吳門畫派不會被重倡文人畫的董其昌一派所取代。

  同樣,當我們審閱其他中國藝術,亦普遍存在「師承」這種意識。祝枝山書法小楷學鍾繇、王羲之,狂草學懷素、黃庭堅,最後加上個人的創造與感悟,才自成一家,成草書「國朝第一」。這也是為甚麼祝枝山的岳父李應禎教小時候的文徵明書法時,強調「只懂臨摹王羲之,就算一模一樣你也不會超越他」。這一方面說明中國文人知道“copy”不能有大成就,但另一方面卻是從不停不停的“copy”中謀求創新。

  由始至終,中國藝術沒有平地一聲雷的創新,只有在原有基礎上求變。藝術上、政治上,各方面都是如此。為甚麼會這樣?這究竟是甚麼原因?

沈周《柳外春耕圖》。以“Z”形圍欄分隔構圖,配以搖曳柳樹帶出動勢、石門前沿拉出空間,構圖具伸延空間之視覺效果。圍欄若成「一」字形,空間便無從伸展。





師承I:中國藝術=抄襲?

2006年10月22日


  友人現於英國修讀藝術,近來函談及外國人如何看待中國藝術。個人的角度,認為這牽涉「師承」問題。「師承」這問題一直縈繞我心,是一道想了多年但又不知所以的問題,自己對藝術的認知又十分有限,故張貼於此,望能引玉。

友:這兩個月不論是從老師的說話或是一些外國人寫的論文,其觀點都認為中國畫家是喜歡 “copy” (他們的意思大都是指仿製)。最近更「'離譜」的是,一份由西人寫,經一位在外國很有名的中國畫評家 (Wen Fong)編輯過的文章,竟毫無根據說地中國人作畫或模仿中國大師的名畫是為了製造仿品滿足收藏家的需求。

  於是日本畫家就因為沒有這種「仿品」目的,故能創作出他們獨有的「繪卷物」(emakimono)。我不反對日本有獨特畫風,卻不明白與中國臨摹大師的名畫有甚麼關係!而就連我的數位老師好像也很認為中國人/ 藝術家很喜歡抄襲!故此我希望可以從這方面去探討中國畫家抄畫的來源、目的、演變……

朕:在這個問題上,我認為要分開兩個層面,一是藝術工作者,一是民間畫匠。

  畫匠,因為要謀生,加上中國人對版權的意識仍然較低。畫甚麼最值錢?自己的創作,不容易被賞識,倒是抄襲,可得故作附庸風雅者青睞。那在這個層面上,視這班人如同陶匠、家具工人便可。這個現象,中國西方也有,君不見ebay上多少大衛、米高安哲羅等人畫作之複製本。要說統計哪個國家較多,恐怕只能作主觀認知,而無從客觀計算。

  在藝術工作者而言,中國整體文化都囿於「師承」這個問題上。傳統以來中國人不喜歡將自己的技藝授予他人,要麼,就得拜師,做所謂入室弟子。從這個意識上可見,中國人做事是喜歡在原有基礎上求變,而不敢突然破格創造,因為太突然的創造,會被打壓,會被認為「離經叛道」。

  比如政治,中國人的政治智慧在古時比西方先進,例如我們看顏真卿的職位,朝議郎 判 尚書 武部員外郎,朝議郎是他食祿之位,「判」即臨時分撥,尚書武部員外郎即臨時職務。簡單地說,假設你原本是財政司,但因為突發事故,皇帝要讓你去做政務司的事,但名位上你仍然是財政司,拿財政司的人工。這樣,在上者可以靈活調動部屬,不必死硬的因需要你暫兼政務司之事,而去掉你財政司之位;其後,可能又要去掉你政務司之位又調回財政司。

  這種做法後來為18世紀的Voltaire所驚歎,於是將這種制度拿回法國,成為法國政制的改革。但到清朝末年,因種種問題,政制愈來愈腐敗,康有為、魏源等人倡改革,但他們在《春秋公羊傳》上做文章。簡單地說,即是說「聖人以前是這樣這樣,是有經可考,所以我們要這樣這樣改」,而不敢單單地提出個人意見。

  這就是癥結所在。中國人不敢破舊立新,就算有新意念,也要找本經典攀附,說「傳統以來已有之」。政治上、藝術上都是如此。所以中國畫雖然有很高的藝術成就,但從一個側面看,那是一種依循,一種層層遞進的變化,在外國人看來,可能就理解為是一種“copy”。

  日本畫我只知大抵成型於安土、桃山時期(16世紀,日本的戰國時期,豐臣秀吉、德川家康等人的時期),如狩野永德、長谷川等伯,為織田信長、豐臣秀吉他們畫屏風。到江戶時代(17世紀,戰國之後,由德川家康建立),漸趨成熟,而發展為浮世繪一類。其源由是蛻變自中國畫,你也可說那是「抄」。不過諷刺的是,畢卡索頗喜歡浮世繪,也直接地「抄」(見圖),那你說西人是否就沒有抄呢?還是只是文化上的差異,而形成偏見罷了?





《溯蘭III》

2006年10月19日


不日出版





「和諧社區顯真情」徵文/話劇/短片比賽

2006年10月15日






陳良宇III

2006年10月10日


  旅居上海的親人回港過中秋,說起陳良宇,她帶來一個報紙上看不到的信息。

  上海市民的社保金帳戶突然多了錢,但市民不去問為甚麼,政府也沒有公布原因。

  上海市民不問,大抵是明知道問了也沒有答案。政府將錢撥入市民的帳戶,一方面是穩定民心,代表「貪污的錢無恙」;另一方面,不交代,是明白小農社會的百姓心態──求其放心而已矣。
 
  早陣子,新華社宣布,外國新聞媒體要在中國境內發布消息、圖片和畫面時都必須事先獲得新華社的批准;中國最高人民法院日前又規定,人民法院的法官和工作人員不得擅自接受媒體記者採訪,或在新聞媒體上對重大敏感問題發表評論。這就是一個側面,點出了中國老百姓為何可以對甚麼事都忍不發聲。
 
  陳良宇案牽涉32億人民幣,這兔崽子相信都要扚去槍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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