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今天駁回程翔的上訴。當然是意料中事。
一九八九，程翔剛好從北京調回港，由《文匯報》駐京記者升任香港《文匯報》副老總。在天安門打響第一槍後，程翔及其社長李子誦等開編前會議，主要議題即如何處理來日的社論。
當時有兩個考量：「痛心疾首」、「夫復何言」－－都是以開天窗形式，以四隻大字宣示。最後選了前者。
今天我們拿起《文匯報》時，很難想像當天敢作這種事的，就是《文匯報》。
結果報紙出版後，新華社副社長張浚生便宣布李子誦「停止留任」，程翔及劉銳紹等也離開《文匯報》。
很能感受程翔等人當天的心情，明知道出版後必定會被揪算，但仍然要作出疾呼；夫復何言是被動式的無可奈何，痛心疾首是擗踊拊心的稽顙；而開天窗，則已是痛心到不想再說多一句話。
要「屈」這種人賣國，那堆在上邊他媽的兔崽子要自娛到何時？
巴士停在紅綠燈前。
對着那沾有頭油的玻璃窗，車外風景都顯得迷糊。
在迷糊下方有一線清晰，我看到一個中學生，嗯……是中學生吧。他手上掌着一張紙板，上書「912M」，好像也寫着「19:00」，站在車站邊緣位置，離馬路一線之隔。
他在站邊像蟹一樣碎步橫行，始終舉着那張紙板。看樣子是怕碰到其他人，但當時他身邊其實空空如也。我留意到他雙眼緊閉，這我才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是家人為他寫的吧－－那張紙板。因為看不到，只能拿着那張紙板，18:00站在車站，等待那大約19:00到達的巴士。他不會知道18:05或18:15班車會何時駛到面前，除非有人告訴他－－可能他下課太早了。
他也不會知道來車會否駛得太近，近得倒後鏡可以在你面前掠過－－這種情況常有，我們會下意識地先自後退，但他不能預知－－從他站在車站邊緣，離馬路咫尺之近就能猜到。
想起早兩天也發生在巴士上的一件小事。
一隻兔崽子，以水蛇柳腰輕坐姿一人佔兩位，裝出一副賴皮模樣，似乎要向周遭的人發出一個訊息：「別坐我旁邊」。
我在他身邊坐下。五秒後他沒有退讓的表示，我便拍一拍他的腿，着他縮開。狡辯與裝兇是少不免，但正好遇上這陣子我心情惡劣，在「懶講道理」+ 惡言下兔崽子最後還是縮開。其實是我想找碴。
人生總有不如意的事，幸運的，人力可為；不幸的，人力不可為。少不免會怨天尤人。但其實我們已經很幸福，後天的問題不會永遠跟隨，但先天的問題卻是永遠。看到那舉着「912M」紙板的學生，頓覺這陣子的戾氣突然減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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